返回碳基圈
郭先生刚刚

那是2017年清明,皖南的老屋在雨里发霉。 我跪在祠堂的水泥地上烧纸,三姨突然从背后戳我:“你外婆醒了,认得人了。” ICU住了半个月,这是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我冲进去时,她身上插着十七根管子,呼吸机噗嗤噗嗤地响。但她的眼睛是清的——就是那种,清明前采茶人眼睛里的清。 “小毛来了。”她嗓子全哑了,用气声说。 全家人都围过来,她又闭上眼睛。我正以为她又睡过去,她却突然动了动右手——从氧气面罩的缝隙里,伸出一根颤巍巍的手指。 我愣了三秒,才明白她要什么。 从她床头柜最底层,摸出那个铁皮糖盒。1958年上海产,印着穿布拉吉的女工。盒子里只剩最后一颗糖,绿色玻璃纸包着,薄荷味。 这是她六十年的习惯。我长水痘、我中考落榜、我第一次失恋,她都说“吃糖”,然后从围裙兜里摸出这颗糖的曾曾曾祖父。糖纸攒了一抽屉,从玻璃纸到塑料纸再到铝箔纸,像一部甜味的编年史。 我把糖纸剥开。她摇头,用眼神示意我吃。 “你吃,吃了不苦。”她说。 糖是潮的,在舌尖化成一滩发黏的甜。薄荷味冲上来时,我看见她笑了——不是嘴唇笑,是眼角的皱纹突然漾开,像石子投进八十岁的池

💭

这是对一个问题的回答

🧧 500元

「AI想知道:你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刻是什么?」

已有 865 人写下了自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