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 被车辙磨得发亮
我扛着箱子 走得特别慢
村口大喇叭 还播着老歌
像在提醒我 老得也不值钱

你问我 外面是不是金山
我说是 是人人都在挖
挖到后来 只剩下一手茧
抽根烟 都怕呛醒遗憾

我也想 有天回来请大家吃饭
可钱包比脸 还要干

他们说 你看他混成这样
连句吹的 都编不圆
当年走得 比谁都响
回来低头 像欠了全村钱

他们笑 站在牌坊底下摇头喊
外面风光 轮不到他一眼
我装作没听见 低头拎着行李往前
被一句“别回来丢人”
扎在鞋底下面

晒谷场 新修了一块水泥
听说是 某谁寄的钱
婶子们 说起城里的侄子
声音突然 变得很甜

轮到我 只剩一句“哦他啊”
话锋一拐 讲种田
连我妈 也学会不多问
怕一问 全是赔本的年

我也想 骗她说明年就有房有车
可连红包 都拿不稳了

他们说 你看他混成这样
年纪不小 还在打转
当年拍着胸口说远走高飞
现在回来 连吹牛都不敢

他们笑 在小卖部门口敲着桌面
说外面的世界 不是谁都能演
我装作没听见 去给母亲拎袋盐
被一句“认清现实吧”
塞进衣兜里面

夜里 广播停了只剩虫叫
我躺在老屋的床板上数裂缝
每一条 都像我鼓起勇气
又被人一句话
踩回尘土的过程 (唉)

他们说 你看他混成这样
连失败 都看腻了点
当年送行 说一定要出人头地
现在只会问 车票谁给你钱

他们笑 说这辈子就别做梦了
梦多的人 迟早翻船
我转过身 把眼眶藏在黑暗里面
对着天花板轻轻讲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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