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闹钟按掉又多躺了五分钟
镜子里的胡茬比昨天更重
楼下早餐摊亮着一盏黄灯
他咽下豆浆 也咽下某种疼

孩子的学费在手机里提醒
父母的药名他总是分不清
车开到公司楼下停了一停
点一根烟 摇下半扇窗听

他从不抱怨 也没人可抱怨
只是偶尔在车里坐久一点
收音机里唱着年轻的夏天
他想起从前 也是这样的夜

不说话的晚风 吹过他的肩
他扛着看不见的山 走了好多年
没有人问他 累不累一点
他只是习惯了 把叹息变成 沉默的脸

她合上电脑 地铁已经快收班
出租屋的灯 总有一盏忘了关
朋友圈里同龄人换了新头衔
她点了赞 然后把手机放一边

理想在简历里改了一遍一遍
妈妈问工作 她说还好 不算远
月光洒在租来的阳台上面
她站着吹风 像一棵安静的树站

她从不喊累 也没空喊累
只是偶尔失眠到凌晨三点
手机亮着 没有消息的界面
她想起从前 对未来从不胆怯

不说话的晚风 吹过她的肩
她抱着看不见的雪 走了好多年
没有人问她 冷不冷一点
她只是习惯了 把眼泪变成 明天的盐

有人在路口转弯 有人在原地打转
有人把梦折好 塞进旧衬衫
有人学会不再追问答案
有人只是 把路走慢 把话说短

不说话的晚风 吹过我们肩
我们扛着看不见的重量 走了好多年
不需要人问 累不累一点
我们早已习惯 把柔软变成 石头的心跳

路灯亮着 照着他和她的轮廓
晚风不说话 只是吹过
吹过这人间 各自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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