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歌一
昨夜的风从桥上下来
把旧报纸吹成失群的鱼
铁轨向北，缓慢地弯着身子
像一条不肯解释去处的命

路灯站在积水里，一言不发
替这座城守着迟到的姓名
楼上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整个冬天，就又薄了一层

主歌二
窗台那盆枯死的植物还没扔
它比我更早学会沉默
人群从站口涌出，又迅速散开
像一场没有旗帜的撤离

我们都把名字写得越来越轻
轻得不敢惊动命运
只在天快亮的时候
借一根烟的火，照一照自己的骨骼

副歌
这城太冷
冷得月亮都像借来的东西
风从每个人空下来的地方穿过去
没有声响，却留下回音

我守着一条结冰的河
河下有水，水下有迟迟不灭的夜
我不再谈远方
只把沉默一层层压进胸口
像把一封写坏的信，反复折叠

主歌三
后来我渐渐明白
真正使人衰老的并不是时间
而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一夜一夜，长成了体内的雪

它们不落下来
只是让一个人看上去越来越安静
像黄昏里一座废弃的站台
还记得汽笛，却等不来黎明

桥段
如果春天终究会来
我愿它先经过那些背阴的巷子
先照亮桥洞，旧站台，和凌晨四点的街
照亮还没被生活磨平的人

至于我
我愿把最后一点微光
藏在骨头最深的地方
不为照亮谁
只为在彻底黑下去以前
还能认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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